文/黃創夏

馬英九到底可不可以繼續參選國民黨主席?國民黨立委、馬英九哈佛學弟蔡正元第一個跳出來反對,甚至說,如果黨內有人要馬英九繼續選,就等於是「籌安會」要袁世凱當皇帝,陷馬英九於不義,對此國民黨表示,馬英九參選並沒有法律疑慮,雙方各說各話,甚至連內政部長李鴻源都主動出面,馬英九可不可以選,要看國民黨怎麼規定。

袁世凱?好一個遙遠的名字啊!難道,馬英九也將和蔣介石一樣,從「余又任」將變成「吾三連」,甚至,將來還可以「照原任」、「照例連」,千秋萬載,永遠掌控國民黨這一個民主時代的黨國怪獸,緊抓權力不放手?

雖然這是國民黨的家務事,台灣人民還是可以換個角度,「感謝」馬英九和他的徒眾們最近的表現,由於馬英九貪權頑抗的種種表現,台灣人民因此被刺激出來的追究是非與正義之堅定意志和執著,將是台灣人民展現真正的主體性,傲視華人世界的豐富歷史資產和深化民主原動力。

不是風涼話,華文世界號稱五千年的歷史中,「民主」本來就是一個舶來品,漢文化中更多的是抵觸民主,壓制多元的歷史毒素,正因為如此,百年以來,漢文化體系中,民主實踐和深化過程一直是顛顛倒倒,血淚交織的艱辛路,也一直在學習中,祇有在慘痛的教訓中,才讓更多的漢文化體系的人民,對民主有更深的體認,更堅定的信心,以及摸索出更可實踐的制度。

我們的國家叫做「中華民國」,在亞洲的民主歷史上,該算得上是一個值得驕傲的稱呼:二十世紀初,全世界都還僅僅有十數個民主政體時,孫中山和那些革命黨的先賢烈士們,拋頭顱、灑熱血,鼓動風潮,人民終於奮起,締造了亞洲第一個「民主共和國」。

歷史卻是殘忍的,那些因為熱愛民主而奮起的烈士們,一次又一次的和專制對抗中,成了一縷縷冤魂、一具具白骨,民國創建,他們卻已化身是一張張木牌,供在「忠烈祠」裡面。

真正的民主精神,後繼者瞭解嗎?歷史很清楚地顯示,民國創建之後,馬上有一批新的權力收割者粉墨登場,他們並不瞭解民主價值,是一群嘴上喊民主,心中戀皇帝的傢伙,當時,革命元勳章太炎就曾經為文,痛陳:「革命軍起,革命黨消」,祇看到一些號稱是「革命軍」的軍閥,找不到真正的國民黨魂了。

協助孫中山「聯俄容共」,俄國「第三國際」派駐國民黨的顧問鮑羅廷也一針見血指陳:「但見國民黨人,不見國民黨」,祇見一堆戴著「國民黨員」帽子的權貴,看不到真正國民黨的靈魂。

漢文化薰陶下的中國人,讓軍頭出身的袁世凱,成了當時多數中國人的「寄望」所託,沒有了「清朝皇帝」,中國人渾身難受,推波助瀾中,袁世凱終於一步又一步走上了「復辟登基」的歷史逆流。用盡一切心機,都為了他的皇帝夢。

但歷史的潮流終究不能因人逆轉,啟蒙的人民也許一時迷惘或鄉愿,終究會奮起捍衛正確與進步的力量。

「人在做,天在看」,袁氏一族搞得大張旗鼓,門下鷹犬橫行霸道,連北京名妓「小鳳仙」都看不下去了,她暗助入幕之賓蔡鄂,協助蔡鄂從北京脫身,回到雲南的蔡鄂終於登高一呼,粉碎了袁世凱的皇帝夢,漢文化薰陶下的中國人,開始學習擺脫對皇帝的迷戀。

民主道路卻真的是艱辛之路,漢文化體系,拋棄了「皇帝」,卻因為「法西斯主義」登場,不論共產黨和國民黨,都走上「強人」登場之路,毛澤東在中國當「主席」強人;兩蔣父子也在在台灣遂行「威權體制」的「強人政治」數十年,直到二十五年前,一方面因為經濟繁榮,人民主體意志覺醒;一方面因為「萬年國會」的荒謬畢露,台灣人民自力救濟,得以創造了台灣第一次民主建國的奇蹟。

但和二十世紀初一樣的是,推倒了舊強人,卻在寄望新強人,於是,「但見國民黨人,不見國民黨」的發展在台灣也出現了,二度政黨輪替之後的國民黨,那些曾經和貪腐殊死決鬥的先鋒,一個個凋零,無法被「金馬指揮部」所容忍而排除,放眼當朝都是權力的收割者,在反貪奮起的時代,他們並不是真正有貢獻的一群人。

這批人,和當初拱袁世凱「當皇帝」的那批「國民黨人」一樣,對民主與反貪並非真正理解與堅定。現今的「金馬指揮部大員們」心中總渴望「強人」,總想要「贏者全拿」,不願意正視民主的均權和協商精神。所以,在不包如中,馬英九一步一步走上「強人」之路,他和他的徒眾們,總是痛恨著:「以前蔣介石可以,為什麼現在就不可以!」,玆意放縱權力行使,終將逼使台灣人民再次奮起。

這就是為什麼「全拿」的馬英九,聲望只有十三%!人民百姓看到權力越大者,挑剔也更多!

這段日子以來,檢視「馬英九和國民黨,為什麼會變成今日的馬英九與國民黨」的討論已成了新顯學,對於該有制度制衡權力漫無限制的「黨政合一大總統」厭惡將更加鞏固,對於憲政體制都體會應該要更尊重,台灣人民都已經更清楚的體認到:「強人」永遠不該被期待,真正的民主,絕對要有「制衡」和制度,才能更穩固。

兩相對照,袁世凱讓中國人不再迷戀「皇帝」,馬英九也將讓台灣人的「強人」夢醒,從歷史的角度上看,馬英九、袁世凱兩人,他們的「貢獻」,雖然相隔一百年,卻是彼此輝映中。

(本文作者黃創夏,資深媒體人、時事評論家,NOWnews《今日新聞》名家專欄作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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歷史的傷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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